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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笔|两种何首乌

2023-06-16 16:49:07 36

摘要:◎何 频(作家)夏日找个清凉地方避暑,古人诙谐地称之为逃暑。米芾致友人《逃暑帖》,有“芾逃暑山,幸兹安适”等句,山里当然是盛夏三伏天的最佳去处。去年7月中旬,我和画画的朋友张文江等人,一同到豫北的太行大峡谷采风避暑。石板岩悬崖百丈,山体分为...

◎何 频(作家)

夏日找个清凉地方避暑,古人诙谐地称之为逃暑。米芾致友人《逃暑帖》,有“芾逃暑山,幸兹安适”等句,山里当然是盛夏三伏天的最佳去处。去年7月中旬,我和画画的朋友张文江等人,一同到豫北的太行大峡谷采风避暑。

石板岩悬崖百丈,山体分为数叠,每一叠呈现一道大皱褶,山崖与山坡之间,树木杂灌很密实,许多藤本植物交织纠缠在树木上,蓊郁厚实似盖了大帽子。我们信步在石板岩镇的小街上,来到一爿崖柏加工小店,也是前店后院格局,老板趁着废旧的老屋当作坊,片石砌着围墙,门头上爬着一架青翠的绿藤,紫红色的主茎,细细的花蕾还没有开放,主人说是从山上移植的何首乌。但是,此何首乌不同于常见的何首乌,叶子非卵形也非心形,而是俏皮的三角形,和荞麦叶子一样。

相隔一年,文江兄躲避梅雨从皖南归来,日前我们再上南太行,还是林州太行大峡谷。这一次连日下雨,还是那爿崖柏加工点,依旧的主人小两口。而茂盛的何首乌已经开花了,仿佛荞麦花,一莛一簇,像嫩白色精致的簪花。别的地方的何首乌都是秋天开花,中秋节过后开花,直开到霜降寒露。这花期怎么相差如此大呢?尤其是简单分明的三角形叶子,嫩绿的叶子叶片,不像何首乌而很像荞麦。我用手机里的“形色”和“植物识别”一双软件来鉴定它,结果竟然都是“刺蓼”。我犯糊涂了,很较真的盘问小老板,这是何首乌吗?好脾气的主人不与我计较,干脆走到院门口来,用手指着这东西扎根的地方,下手拨拉一边的土层表面,一个黑乎乎毛烘烘的大圆疙瘩出了头——真的是何首乌!

接下来几天时间,我们来到大山高头一个名叫车佛沟的村子写生采风。我们住的农家乐,可以采摘李子、葡萄,院子里也有攀缘的何首乌。主人说可以现场挖何首乌,四五斤一个,很多很好挖,人家都说何首乌大了就成精了,药效最好,每一个你给二百元好了。我哪里是收购何首乌的,但到底弄清楚了此地的何首乌就是三角形叶子,开花早,的确就是小暑和大暑之间就开花的。那么,这算是太行何首乌吗?

前人说何首乌,皆从两广地区山地说起。《救荒本草》记何首乌:“一名野苗,一名交藤,一名夜合,一名地精,一名陈知白,又名桃柳藤,亦名九真藤。……蔓延而生,茎蔓紫色。叶似山药叶而不光,嫩叶间开黄白花,似葛勒花。结子有棱,似荞麦而极细小,如粟粒大。根大如拳,各有五楞瓣,状似甜瓜样,中有花纹,形如鸟兽、山岳之状者,极珍。”附图所画的何首乌,叶子果然似山药叶,近乎卵形并非三角形。

然而,《救荒本草》说何首乌,没有涉及太行山。南太行是个芭蕉扇形状,林州在那头,而焦作在这头,《焦作植物志》记何首乌在蓼科蓼属,当地共有蓼属植物29种3变种,何首乌与杠板归、刺蓼、戟叶蓼和虎杖等等并列一起。花期是7至9月,除了药用,还可以利用其根茎的淀粉酿酒。但是,何首乌的叶子则是卵形,而不是三角形。太行何首乌,这个概念能成立吗?我希望自己实地考察的结果,最终有个说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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